内蒙古5狱医帮助“纸面服刑”共3名重犯被非法保外就医

澎湃新闻首席记者 谭君

近日,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报道了内蒙古命犯王韵虹通过保外就医方式“纸面服刑”7年,在狱外旅游、工作、结婚、生子。让王韵虹“逍遥法外”的,正是内蒙古监狱系统的5名狱医(内蒙古呼和浩特第四监狱副监狱长、兼监狱局第一医院副院长王全仁,内蒙古监狱管理局第一医院内科主任高春桃,内蒙古监狱管理局第一医院预防保健科原主任张满,内蒙古监狱管理局第一医院原医师李齐放,内蒙古监狱管理局第一医院急诊科主任医师陈华)。

就读于西南政法大学的大二学生郭雅楠已经连续两年参与暑假社会实践,在经历了去年暑假“垃圾分类”主题的“三下乡”活动之后,今年暑假,郭雅楠选择到家乡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实习,跟着指导律师写文书、改合同、参与庭审……短短两个月,郭雅楠把很多法律实务都体验了一遍。

作为一名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大学生,再加上一直以来对教育行业的热忱,来自山西的大一学生杨琨皓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前往山区支教。他报名参加了山西省“山水同行”大学生暑期支教项目。经过报名、初审和前期培训等环节,杨琨皓正式成为支教团队的一员,前往山西省长子县王峪学区进行为期半个月的志愿支教,为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的学生进行教学辅导。“如鲁迅先生所说,作为青年应有一分热,发一分光”。

“因为我生长在农村,对农村特别熟悉,从读大学后一直在外面上学,每次回家都看到自己的家乡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所以想尽一份自己的力量,把家乡走向小康的故事讲述出来。”当谈及回乡社会实践的理由时,闫春旭这样说道。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经历过支教活动以后,杨琨皓感受到乡村和城市教育水平仍然存在很大差异。看到了“另一种环境”中的坚守,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对教育事业的热爱。“因为自己以后也要去教书,所以这次支教也相当于一次实习,为自己以后的工作积累经验,我希望自己日后能继续帮助贫困地区的孩子,为他们打开视野,看到世界;同时也要为我们国家的乡村教育尽一分努力。”(罗希 马玉萱 刘开阳) 

无论是下乡调研、远赴山城支教还是寻找实习工作,暑期社会实践逐渐成为诸多大学生积累阅历、提升自我的不二选择。调查结果显示,96.66%被调查者认为暑期社会实践活动对自身成长有一定程度的帮助。在他们对于社会实践的期望中,职场体验类(47.82%)、支教类(40.77%)的项目成为热门选择,另有10.48%被调查者期待在未来继续下基层调研。

黄未未与郭雅楠也在实习的过程中碰了“钉子”。刚上手工作时,数据的处理就令黄未未感到十分苦恼,文科类专业的她目前并未系统学习过相关课程,对于数据软件的处理也并不熟悉,她明显感受到了自己对于数据敏感程度的欠缺。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黄未未每天一到公司就会先处理前一天的销售数据,用Excel软件的各种函数来处理一遍,提升自己对软件的熟练度和对数据的敏感性。

“家乡与我都在努力变好。”出乎马楚雨和其他大学生调查员意料的是,许多当地老年人对于健康知识特别是疫情有着深刻的了解。这既得益于当地疾控中心宣传员挨家挨户的宣讲,也有村里面大喇叭广泛广播相关知识的功劳。

来自北京某高校的马楚雨选择参与志愿活动来填补暑期的“空白”。随着国内疫情防控进入常态化,家乡河北唐山市玉田县疾控中心开展2020年居民健康素养水平的动态监测,计划招募20余名返乡大学生担任调查员,抽取玉田县几个乡镇的1200户居民样本,入户展开问卷调查。面对繁琐的工作,马楚雨没打“退堂鼓”,“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事情,我作为一个辅修新闻专业的学生,也想借此机会获取更多信息,离现实更近一点。”实践期间,马楚雨跟随团队实地走访了3个农村监测点、6个自然村,炎炎烈日下,在村民的家中、农田里、村口里找寻抽样对象,记录健康数据,既认真工作,助力提高当地居民健康素养,也锻炼了自身各方面的能力。

2014年7月14日至8月7日,罪犯邹庆在通辽市医院住院治疗,内蒙古监狱管理局相关医生到通辽市医院对邹庆的病情、治疗情况进行考察,考察期间一行人接受了邹庆姐姐邹某的宴请。

想把握每一个“走出去”的机会

庄永华不服,提出上诉。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1月16日撤销原判量刑部分,以故意杀人、非法持有枪支罪改判被告人庄永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10位来自全国各地、彼此尚未熟悉的大学生,是杨琨皓支教团队一行人的“配置”。“校长有事没在,所以我们就成了这所小学的临时大家长。”购买食材、做饭洗碗、打扫卫生、安排课表……从生活起居到日常备课,都由10位大学生轮流主理。“之前我对此不以为然,但是亲身经历了这样的生活之后,会觉得很难,不过也很有意义。我真正感受到自己能够独立承担起一份责任。”教学过程中,团队曾遇到过很多次诸如“哄小孩”“接待家长”这类“棘手”的问题,但在未来有志走向教育岗位的杨琨皓看来,这也恰恰锻炼了自己与学生和家长的沟通能力。

中青校媒调查结果显示,暑期社会实践对于青年的帮助包括在实践过程中增长才干、锻炼能力(78.68%),有利于大学生正确认识自己、对自身成长产生紧迫感(78.39%),有助于深入社会、了解国情(77.69%),在实践过程中培养职业素养(71.11%),有利于大学生对理论知识的转化和拓展(65.70%)。

澎湃新闻注意到,前述裁定书显示,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庄永华于2007年1月6日被交付呼和浩特第一监狱服刑。仅两年之后,2009年4月10日内蒙古自治区高院裁定对庄永华减为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改为六年。

庄永华被判死缓,医生称因犯人女儿纠缠开具病危通知

狱医案发后,三名重犯同日被作出裁定

据相关裁定书,内蒙古监狱系统5狱医(内蒙古呼和浩特第四监狱副监狱长、兼监狱局第一医院副院长王全仁,内蒙古监狱管理局第一医院内科主任高春桃,内蒙古监狱管理局第一医院预防保健科原主任张满,内蒙古监狱管理局第一医院原医师李齐放,内蒙古监狱管理局第一医院急诊科主任医师陈华)在对罪犯王韵虹、邹庆、庄永华保外就医病情鉴定过程中,严重违反罪犯保外就医病情鉴定相关法律法规,情节特别严重,分别构成玩忽职守罪、滥用职权罪。

2019年10月24日,呼和浩特中院作出了三份裁定,确认王韵虹、庄永华、邹庆通过非法手段被暂予监外执行,裁定王韵虹七年一月二十日暂予监外执行的期间、庄永华二年四月二十六日暂予监外执行的期间及邹庆一年十个月十日暂予监外执行的期间,均不计入执行刑期。

据邹庆信用证诈骗罪刑罚变更刑事裁定书:罪犯邹庆,男,出生于北京市,初中文化。2009年4月29日,因犯信用证诈骗罪、合同诈骗罪,被北京二中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审维持原判。在呼和浩特第一监狱服刑期间,获得两次减刑,内蒙古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批准5次保外就医、暂予监外执行。

此外,除了锻炼自己的专业能力,通过实习,郭雅楠还体会到了与人沟通交流以及个人时间管理等方面的重要性,“工作中,怎么表达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其次还要记得,凡事往前赶,新的工作任务或者难题随时会出现,我需要加强时间管理能力。”郭雅楠说。同样深感受益的黄未未也认为,此次暑期的实习经历让她对自己有了更明确的定位和规划,在她看来,“开阔眼界,清晰思维,勇敢实践”足以让一个新手“小白”获得快速的成长。

为了把家乡走向小康的故事“讲出来”,就读于河北大学新闻与传播专业的研究生闫春旭也决定回乡展开社会实践。他主动联络江苏徐州丰县融媒体中心进行实习,自7月20日起,闫春旭在1个月内走访了当地的13个村庄,与6位村书记、4位非遗传承人、两位种植大户交流,写出了4万字的田野调查笔记、2.5万字的新闻报道。家乡的脱贫之路,通过他的镜头和笔呈现出来。

澎湃新闻获得的权威文书显示,内蒙古监狱管理局5名狱医违法办理保外就医涉及的罪犯不止王韵虹,还有2004年锡林浩特持枪杀人凶手庄永华、被判处无期徒刑的诈骗犯邹庆。该二人和王韵虹一样,曾至少两次减刑,并多次违法保外就医。在5位狱医被查处后,三人均于2019年10月24日由呼和浩特中院裁定,其在监狱外服刑的期间不计入执行刑期。

在给庄永华违法办理保外就医过程中,作为庄某(庄永华)2014年、2015年在锡林郭勒盟蒙医医院住院期间的主治医生李某在证词中说,“是在庄某女儿庄宏彬纠缠的情况下开具的两次病危通知,庄某当时的病情不符合病危的条件,没有监狱民警、监狱局第一医院医生来了解庄某病情及治疗等相关情况。”

(责编:孙竞、熊旭)

同样对实习生活满怀期许的黄未未,在暑假到来之前,就已经为实习做了大量准备,最终,来自福建的她决定“向北闯”。面对激烈的竞争,黄未未在前期经历过很多次失败的面试。黄未未“痛定思痛”,开始有针对性地对面试中遇到的各种问题进行盘复和分析。最终,黄未未成功拿到了小米公司的录用信,开启了为期3个月的“大厂北漂”。

除庄永华外,5名狱医违法办理保外就医的罪犯,还有邹庆。

近日,中青校媒就“大学生暑期社会实践”课题面向全国高校1724名学生展开问卷调查。调查结果显示,75.58%被调查者曾在这个暑期参与过社会实践活动,包括线上(27.65%)及线下(46.93%)两类形式。

为期10周的实习期还未结束,但郭雅楠表示她已经得到了很大成长,对自己的专业和职场都有了新的认识和更深入的思索,“社会实践和在学校学习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们还是有必要尽早锻炼自己,形成从学校到社会的良好过渡。”通过实习,郭雅楠对自己的未来也有了更明确的规划,打算朝着公检法的方向努力。

澎湃新闻注意到,上述5狱医均于2019年6月被刑拘,随后 2019年6月21日,保外就医7年多的王韵虹被收监,同年7月18日,保外就医一年多的邹庆被收监执行,同年7月19日,保外就医两年多的庄永华被收监。

2006年3月13日,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庄永华犯故意杀人、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19600.49元。

“原以为农村是非常破败的,但是每到一个村庄,给我最大的感触就是家乡变化太大了。作为一名在外读书的大学生,真心为家乡的变化感到高兴。”闫春旭时常想起他走访徐州丰县欢口镇李庄村藕虾地的那个下午,热情的村书记李劲松拿着一人高的莲藕笑开了怀。“丰收了,工人的工资就有着落了。”一路上,他不停地向闫春旭说起当年种藕的经历。“2016年的时候,李劲松曾带领村民种藕养虾,不过以前很多村民种养过藕虾,但都没有赚到钱。”闫春旭清楚地记得,李劲松向他介绍时,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但他没放弃,而且用好的方法带村民们获得了成功。村民都跟他种养藕虾,如今发展到全镇5000亩,通过藕虾连作模式,实现‘一水双收’‘渔农双赢’”。

回想起小朋友时而期待时而失落的眼神,胡颖仍有些触动。这是她第二次来到慈溪镇,2018年的夏天,她曾跟随团队一起,为当地近120名不同学段的孩子进行了为期一周的“暖灯行动”短期支教和贫困儿童心理调研。如今,两年过去,再次来到这里的胡颖已经从曾经“经常手忙脚乱”的“菜鸟”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带队队长。在团队指导老师与当地学校的校长和老师的带领下,他们对当地的学生展开了家访。

“社会实践就是一个排除万难的过程。”面对胡颖团队的到访,大部分孩子都只是怯生生地躲在房间,或是刻意避开。家长们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团队略显稚嫩的交流方式,都为双方的沟通设置了不少障碍。为了拉近与孩子之间的距离,胡颖团队特意准备了一些文具和体育用品作为礼物。“在沟通上面,慢慢说,听不懂的地方就写在纸上,总能明白的。”回想起这段经历,胡颖并未觉得辛苦,她不断地总结,“到后来,绝大部分孩子都能够跟我们坐下来聊二三十分钟,告诉我们他们的喜好、经历和想法。家长们也会握着我们的手对我们表示感谢,还有家长给我们买了烧饼。”胡颖笑着说,“当孩子们愿意主动与我们分享时,我们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2020年7月17日,内蒙古通辽中院维持对王全仁等5狱医一审判决,并强调,王韵虹、庄永华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邹庆被判处无期徒刑的三名重刑罪犯,在执行剩余刑期长于七年的情形下,只有急保即具有生命危险的罪犯才可保外就医。然而,王韵虹保外就医七年之久,在保外就医期间外出旅游、工作、结婚生子,严重损害了司法公信力,妨害了刑罚执行的公平公正,破坏了法律统一正确实施,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失,造成了特别恶劣的社会影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

据庄永华故意杀人罪刑罚变更刑事裁定书:罪犯庄永华,男,1953年3月10日生出于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中专文化,现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第一监狱服刑。

每次出门走访农村,闫春旭都会准备一箱水带在身边。“天气太热了,尤其是走到苹果园、玉米地,像是蒸桑拿一样,我每天都要喝5到6瓶水。”每每进果园与果农沟通时,扛着相机的闫春旭总想停下喘口气,“好想回办公室休息”的想法在心里反复萌生又熄灭。在太阳的暴晒下,闫春旭的汗水顺着额头滴到眼睛里,眼眶四周顿时又疼又咸,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在家干农活的日子,“农民伯伯都在田地里操劳,我们大学生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吗?”想罢,闫春旭便几口灌下一瓶矿泉水,扛着相机继续工作了。

一年之后,2010年10月12日,呼和浩特中院裁定又减去庄永华的有期徒刑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六年不变。一年半后,2012年5月15日,再裁定减去其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六年不变。刑期至2021年6月27日。

然而,在第三次减刑仅仅过了不到9个月,2013年2月4日,内蒙古自治区监狱管理局批准庄永华保外就医6个月、2013年10月15日续保1年、2014年8月6日续保1年、2015年8月24日暂予监外执行。直至2019年7月19日被收监执行,杀人凶手庄永华实际“坐牢”时间不到9年。